SachinYuki

专撒狗血,感谢不弃。
叫我阿音就好~(⁎⁍̴̛ᴗ⁍̴̛⁎)

样书出来了!(˶‾᷄ ⁻̫ ‾᷅˵)

爱似星辰工作室:

两本样书

作者 @SachinYuki 

排版 @_Jacqueminot_ 

【GGAD】《人生如戏》预售


详情见宣图

【时间】8月31日 20:00 - 10月5日 24:00

【链接】💰zfb点这里 wx点这里

【试阅】《人生如戏》

【参本人员】

作者 @SachinYuki 封面 @猹猹籽  

宣图 @重写故事结局 封设 @段忶ELINA 

标题 @有玉為玦 明信片 @百里酒澜 

排版 @Jacqueminot_ 代理 @爱似星辰工作室

【注意事项】

①链接中同时包含《栖凰》选项(《栖凰》相关信息请点这里),也可以拍下。想一起买的可以选【1+1套餐】,有优惠价。

②本子中会收录未公开的番外二。

③10月6日从本条的热度和评论中各抽一人,包邮送《人生如戏》本子+明信片一套。


从封面到宣图,辛苦各位staff了😭有这样的神仙阵容来参本,是我三生有幸!❤️

【GGAD中秋24H | 01:00】The Mirror of Desire


01.

 

我是一面魔法镜子。

 

我不记得自己是被谁创造出来的。也许是那个常年坐在我脚边、抱着酒囊哭哭啼啼的老巫师。也许是那个趁夜而来、总是蘸着月光在镜面描摹爱人面容的女巫。也许是那个扬言要将我付之一炬、却将我藏入这所名叫霍格沃茨的学校的怪人。

 

我被刻了一行字,“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所以世人称我为厄里斯魔镜。可我会做的仅仅是呈像而已,和那些普通的镜子没什么两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各种各样的人看到我以后,无一例外会变得疯疯癫癫。不知过了多少年,终于有一个红头发蓝眼睛的男孩走到我面前,对着我额上那行如同咒语的铭文,念出了它们正确的意思:“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

 

原来Erised并不是我的名字。我也终于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发狂。

 

然而此刻,我顾不上去想我究竟该叫什么,因为那个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用他那双雨后晴空似的眼睛在我身上逡巡,似乎并不满意我给出的答案。刚入学的小鬼头,校服袍子就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不知是旧了还是被人撕扯成那样。他看见自己被院里的同学簇拥着,胸前挂着霍格沃茨男学生会主席的徽章,学院杯和魁地奇冠军奖杯堆在脚下。

 

他有些自嘲地微笑着,眉尖微微蹙起,皎洁的月光顺着他卷曲的半长的发,淌落在他略显消瘦的双颊上。自我有记忆以来,曾经见过许多人,老的,少的,却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在年纪轻轻的时候就露出看破一切的孤绝神色。他甚至没有在我身前流连多久,一个无声咒,幕布罩下,轻巧地阻隔住我的视线。

 

我很想问问他叫什么名字。然而我只能安静地待在那里,等他下次再来,寄望于从他最渴望的画面中找到些线索。

 

圣诞钟声响了又停,不知几个春夏后,他又来了。塔楼高窗内的月色随着他在走,我看见他长高了许多,胸前有一枚明晃晃的级长徽章,步履从容,神情惬意。然而阅人无数的我,还是从他意气风发的眉眼间,翻找到了与当年别无二致的孤清。

 

这次他看见的是家人。原来他除了父母,还有弟弟和妹妹。他们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他妹妹手中拿着魔杖,指挥茶壶倒满五个杯子。他喝完红茶从桌边站起来,被四位亲人目送着,打开了家门向远处走去。

 

我听见他极轻地叹了口气,望着我展现出的画面,缓缓倒退。快到门口时,他终于转过身。他的魔法比一年级时更好了,施咒时甚至没有看我,就让那块幕布准确地罩在我身上。

 

从那日起,我便格外留心听那些在城堡中随意来去的幽灵的谈话,从中找到了格兰芬多学院级长的名字——阿不思·邓布利多。

 

我在黑暗中等待。四季的风送来校园中的阵阵私语和欢呼,我知道他果然成为了男学生会主席,还在N.E.W.Ts考试中获得了变形术科目的最高分。我迫切地渴望他的到来,想知道他这次还会看见什么。可没想到,那个落下一声轻叹的夜晚,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学生时代的他。

 

02.

 

直到毕业,他都没有再来过。我便也在心中与这位特殊的伙伴道别,因为我已经看过太多像他这种被魔法部的各个部门争相收揽的青年才俊,自从走上仕途,就从未回望。何况他比他们所有人都出色。

 

塔楼高窗外面吹来的风变凉了,霍格沃茨特快专列带来了一批新生。那些孩子叽叽喳喳的,我不必刻意去听,就知道这学期有一位教授特别受人喜欢,他所教的课程是变形术——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动——果然,他们叫他,邓布利多教授。

 

我当然知道只要他想,他会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可他为什么要回来做老师?

 

我支起耳朵,不放过秋风送来的每一句话。直到圣诞钟声响起,我都没有找到答案,便只能等着他自己对我说。

 

然而他不想见我。我记得他的脚步声,明明有很多个夜晚,他已经站在门外,甚至有一夜,他推门进来,离心中所想只剩薄薄一张幕布的距离。他的脚尖停在我身前几英寸处的地板上,然而那双镂花皮鞋飞快地调转了角度,将它的主人带离我身边。“嘭”的一声,门被关上,他却没有立刻走开。

 

天亮时,熟悉的脚步声才在门外响起。我知道他是去上课了,他是这所学校里最尽责最优秀的老师,没有之一。

 

他似乎用了很长时间才积攒出足够多的勇气来面对我。当阿不思·邓布利多再次揭开幕布,我竟有些不敢认了:他换下校袍,穿上剪裁合体的西装三件套,曾经光洁的下颌被细密的胡须包裹住,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却氤氲着雾气。 

 

这次我见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他身形高大,金发散落在前额,开怀大笑的样子就像是暴雨后穿云而过的阳光。他的双手放在阿不思肩上,似在玩笑,又似对他呢喃。阿不思红着脸,有点难为情地看着坐在一旁的弟妹。他弟弟对着那个金发少年吼了几句,但他们并没有吵起来。

 

四个人坐在餐桌两侧,阿不思劝过揽住他不肯放手的金发少年,又对他弟弟反复承诺着什么。最终,他们都为他妥协了——这世上没人能拒绝那样恳切的一双眼睛。

 

然而同样的蓝眼睛却在我面前落下泪来。阿不思浑身剧颤,迅速低下头,他的眼泪滴在蒙了一层灰的地板上,开出几朵细小肮脏的花。他双手紧握成拳,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像之前那些濒临绝境的人一样跪倒在我脚下。嘶哑的抽噎声搅碎了寂静的月色,而我只能看见他黯淡又蓬乱的发顶。

 

我这些年无法忘记他,是因为他和那些酒鬼、怨妇、幽灵们不同,始终未曾对我所呈现出的画面屈膝。然而当他真的向我露出脆弱的背脊,我却没有一丁点征服他内心的得意。我已经习惯了他在白日里完美而强大的模样,乍一看到这些溃烂入骨、无人得见的层层伤口,只觉触目惊心。

 

我控制不了自己呈现的画面。如果我能出声,我一定让他别再来、别再看了,我不想见他也因我而发疯。可是那一夜之后,他每晚都会过来,在人人回家团聚的圣诞节假期里,他甚至没离开过我一步。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清晨,他晕倒在走廊边上,被城堡中乱飞的楼梯带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附近。返校的学生惊呼着把他送进校医院,后来他又转到圣芒戈去,住了好些日子。

 

他出院返校后,再也没有来过。我依然每日都能听到有关他的消息,大到他在国际学术会议中发言的主题,小到他课上表扬过的学生的名字。我不禁回忆起他在上学时取得的种种成就,那时绝没有人能想到,他毕业后会选择回校教书。然而阿不思看上去坦然而享受,连我也认为他最喜欢像现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

 

03.

 

人前的假象总是相悖于夜色中的真实。十多年过去,青年的眼角已经爬上细纹,镜中人的样貌也随时间流逝而改变。我看见那个金发男子站在观众云集的广场上,张开双臂大声呼吁着什么,而阿不思站在他身边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想自己是不是该附和他的话。他们走在欧洲大陆的密林和平原上,跟各国魔法界的官员谈判,听纯血家族的抱怨,安抚麻瓜出身的巫师。他们挥动魔杖拦下从天而降的炮火,在战争中保护还未到入学年纪的孩子。

 

画面中的背景不断变换,他们始终肩并着肩。

 

时常有人来找阿不思请教问题,有些不礼貌的家伙甚至会将他堵在办公室里,强迫他答应他们的要求。每到这时,学生们都很愤怒,高分贝的声讨回荡在校园内,连我也有点担心他能否应付得了。当夜,他又来到我面前,脸上的表情依然从容而苦涩。他看见年轻的自己和那个金发少年站在谷仓里,割开掌心十指相扣,凭空造出一枚血盟挂坠来。

 

这画面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我都能记住吊坠上花纹的走向。直到有一天晚上,阿不思突然从怀中扯出与画面中一模一样的吊坠放在手心,中间有两枚血珠相依相缠,对着月光无声地倾诉着当初的誓言。

 

“再见了,盖勒特。”阿不思看了看镜中不可一世的金发男子,一边落泪,一边微笑着拿起魔杖,无比清晰地念出一句“四分五裂”。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用魔杖施展魔法,也是第一次见他没有使用无声咒。原来那个被他放在心上长达半生的人,名叫盖勒特。

 

从渗入校园的风言风语中,我很快知道他毁去血盟的原因。盖勒特·格林德沃,欧洲大陆上新崛起的黑魔王,手上沾了无数人的鲜血和性命。之前那些造访阿不思的人,就是要他出面击败盖勒特。但他一直没有答应。

 

即使有古老魔法的守护,麻瓜世界中席卷一切的战争也让霍格沃茨不再平静。有很多麻瓜出身的学生办了休学或退学,轰炸声和警报声回荡在校园附近的村庄里。学校里的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压低声音谈论时政,猫头鹰带来的信件要被老师们检查三次,才会交还给学生。

 

盖勒特·格林德沃和阿不思·邓布利多,是被人们提起最多的两个名字。学校里的人也分成了几派阵营,有些学生认为阿不思应该发扬格兰芬多的勇敢传统,主动去找盖勒特·格林德沃决斗。更多人则坚决反对国际巫师联合会威逼阿不思出面的卑鄙行径,“派中学教师去对付黑魔王,那还要傲罗做什么?”

 

在麻瓜世界的战火渐渐平息的时候,阿不思换上戎装,身披月色来同我告别。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过他穿纯黑的巫师袍,他修剪了胡须,那些如云的红发也被打理得服服帖帖。他的右手从缀了金线的窄袖中伸出,修长的指尖衔着魔杖。在溶溶的清辉中,他看上去年轻了许多,蓝宝石似的眼睛定定凝视着我,如果不是他脸上的表情过分平静,我险些以为他是去赴一场约会。

 

而我依然忠实地展现出他心中最强烈的渴望:金发男子——我还是不习惯称呼他为盖勒特——站在霍格沃茨的课堂里,双手撑在讲桌上,冷冷地扫视着每一个叼着羽毛笔发愁的学生。他们两人并肩坐在礼堂的教师长桌之后,有路过的学生想对阿不思打招呼,看了看盖勒特的脸色又飞速跑走。

 

我愕然展示着这一切,阿不思也苦笑着对我摊了摊手,似乎连他自己都不信,在决战之前,他竟然还能抱有这样的幻想。

 

“我该走了。”我听见他轻声说,“盖勒特,我并不想胜过你,但我绝对不能输给你。”

 

这次他没有用魔法,而是亲手为我蒙上了幕布。当黑暗再次笼罩,脚步声远去,我突然十分害怕这一别便是永诀。

 

04.

 

阿不思·邓布利多是这世上最伟大的巫师。我从不怀疑这点,而他所立下的种种功绩更是不断加深我的认知。他只要不输给自己,就不会输给任何人。战胜格林德沃之后,雪片般涌来的表彰和赞誉险些淹没了霍格沃茨的教师办公室,他忙于出席各种会议和开庭现场,再没到我这里来过。

 

“纽蒙迦德是不是离霍格沃茨很远?”杂乱的脚步声经过我所在的房间时,一个稚嫩的女声响起来。

 

“应该吧,但只要有邓布利多教授在,即使黑魔王越狱了,霍格沃茨也依然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她的同伴回答。

 

我知道,经过阿不思的多方奔走,盖勒特·格林德沃并没有被判处死刑,而是被关在一个叫纽蒙迦德的地方。在尘埃落定的那一夜,我感受到有魔法缓缓流过包裹我的黑色幕布,将它扯落在地——是熟悉的无声咒。

 

阿不思走到我身前,消瘦而憔悴,与上次见面时判若两人。我立即为他呈现出他最想看的情景,可他的眼睛迟迟没有抬起来。等到破晓时分,第一缕天光铺在我们之间,他终于肯正视在镜中负手而立的宿敌和旧爱,呢喃道:

 

“盖勒特,我去看过了,纽蒙迦德也能照到阳光。”

“我期望你能学会忏悔。但你若不愿忏悔,那也是你的权利。”

“请原谅我的自私……因为我真的不能见你死在我手里。”

 

曾经的黑魔王的一头金发已经快要褪成白色,他盯着面带苦痛的阿不思,露出阴沉而讽刺的笑容。他们身上穿着极相似的巫师袍,阿不思却比身陷囹圄的盖勒特看上去还要落魄几分。我突然有种预感,阿不思再也不会穿在麻瓜世界中最时兴的西装三件套了。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霍格沃茨特快专列带来一届届新生,又送走无数正式成年、成功通过N.E.W.Ts考试的巫师。阿不思也从普通教师变成了校长,他不再教课,可是需要他操心的事情却变得更多。英国境内又出了一个黑魔王,有很多毕业生在和食死徒的战斗中死去。他再也无暇来见我。

 

我曾经以为,自己会就此被尘封在这个角落,像死圣一样成为看似荒诞的传说。然而在和百年前格外相似的某个夜晚,当月光再次顺着窗棂铺满整个房间,大难不死的男孩发现了我。他带着他的朋友来见我,我自然慷慨地展现出他们每个人最渴望的情景:父母健在,还有风光无限的校园生活。

 

然后阿不思也来了。他穿着酒红色的巫师袍,长须及腰,蓝眼睛躲在半月形的镜片之后。他有些苦恼地看着那个脱掉隐身衣的绿眼睛男孩,我猜他一定是想起了近一个世纪前的自己。

 

原来年迈的阿不思是这般模样,看上去就像是霍格沃茨专属的圣诞老人!我正暗自窃笑,就听他对那孩子说:

 

“镜子反映出的其实是我们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事。”

“但记住,哈利。这面镜子不能提供给我们知识或真理。人会在镜子前虚度光阴,甚至因此发疯。所以明天它会被搬去别的地方。”

“而且我请你别再来找这面镜子了。人不能活在梦里,不要依赖梦想而忘记生活。”

 

哈利走后,他的父母也消失在我的镜面上。白发白须的阿不思走到我身前,那双发灰的蓝眼睛依然闪动着酷似年少时的明睿光芒。“哦,你们好。”他笑着对镜中的家人打招呼,目光却在触及遥遥站在所有人身后的光头老人时变得格外感伤。他没再说话,把魔法石交给我保管,又把我留在一个陌生的地下室里。

 

——阿不思,我可从没让你见过什么羊毛袜!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些好笑。

 

05.

 

发明我的人肯定没想到,身为一面镜子,我却屡屡被赋予保管物品的重任。围绕魔法石的那场争夺结束后,整整五年过去,我才再次见到阿不思。这次他投给我一封没有加盖火漆的信,在接信时,我发现他的右手已经全黑了,散发出淡淡的死气。身为魔法造物,我当然看得出那上面有多么厉害的诅咒,如果扩散到全身,世间将再也没有阿不思·邓布利多。

 

“拜托你了,我的老朋友。”他仰视着我额上那行铭文,和百年前完全相同的动作让我在一瞬间有些恍惚。我曾经度过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漫长时光,见过无数人,可唯有与他相伴的这百年最为铭心刻骨。

 

“其实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他微微苦笑道,“但是,我已经没时间再犹豫了。”

 

我读完信的内容,也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归属。

 

高塔之上,那声“阿瓦达索命”响起的瞬间,我被一阵劲风裹挟着,来到海峡另一端的某座监牢中。牢中积累了足有几寸的尘垢,我重重落在地上,扬起无数灰土。有个掉光了头发的老人蹲在连月光都照不到的角落里,被充斥着整间牢房的烟尘呛得睁不开眼睛。

 

然而他剧烈地咳嗽着,闪电般向我扑来,险些把我推倒。他枯瘦如骨爪的手抚过我的镜面,又抬头去读我额上那行铭文。“……是你!是你!”他桀桀怪笑着,用袖子擦干净我身上的那些灰尘。

 

借着月光,我清晰地见到,有两行晶亮的泪水划过他沾满尘土的脸颊。

 

你还没看他留给你的信,就已在哭了?——我呆立着,静静等老人退远。在这漫长的几秒中,我的心悬在半空,生怕他最渴望的场景并非阿不思所想的,因为如果那样的话,我就永远都无法交出阿不思托付给我的信了。

 

盖勒特·格林德沃没有让我继续等待。他迅速冷静下来,望向我,而我也顺从地展现出他深藏于心的画面:须发皆白的阿不思穿着布满银色星星的深紫色长袍,沉默地站在盖勒特身前。他的头发和长须垂落在腰间,眉梢眼角都是皱纹,然而他唇边涌动的笑意连我都不曾见过。

 

那是独属于少年人的、面对挚爱才会流露出的喜悦和温柔。

 

盖勒特·格林德沃瞪大他那双浑浊不辨悲喜的眼睛,像失了神般,伸手贴在镜面。镜中的阿不思便也将掌心贴上他的,他们垂着头,渐渐十指相扣,与百年前的场景完全重合。

 

那封没有加盖火漆的信就这样落在盖勒特手中。他跪在我脚下哆嗦了许久,终于打开了它,将并不长的羊皮纸摊在眼前,一动不动如同中了石化咒。

 

盖勒特: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那将说明两个事实:第一,我已经离开了你现在所在的世界。第二,我又赌赢了。

 

想必你已经知道这面镜子的作用和来历。很抱歉,我并不是要用它来戏弄你。它曾带给我许多慰藉与温暖,而我现在将它转赠给你,是希望你也能亲眼见到你最渴望成真的那些情景。

 

阿不思

 

“我最渴望成真的情景……?”盖勒特·格林德沃用力攥紧那卷羊皮纸,久未修剪过的指甲刺破了信的表面,“阿不思,你明知道我最想要什么!”

 

我也知道。——你只希望他能活着。

 

像对待之前的无数人一样,我静默地立在那里,任由这位失魂落魄的前任黑魔王倚靠,听他絮絮说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话。我让盖勒特看到了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看见躺在阿不思桌上的老魔杖,看见他戴在手上的复活石戒指,看见邓布利多巧克力蛙画片的正反两面。

 

我最后为他呈现出的画面是,近百年前的戈德里克山谷,十八岁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家门口,对风尘仆仆的金发少年露出友好的微笑。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我看见他冷笑着迎向那个形如骷髅的黑巫师的杖尖,语含挑衅:“杀了我吧,伏地魔,我很高兴去死!但是我的死不会带来你所寻找的东西……有很多东西你不明白……”

 

绿光闪过,盖勒特·格林德沃也走了。我被留在这座囚禁他长达半个世纪的牢房里,他的尸体俯倒在我身前,枯瘦而干瘪,犹如一截被雷劈断的朽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无法将他和阿不思记忆中那个快乐而狂放的金发少年联系到一起。格林德沃这个名字早已被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遗忘,他死后很久,都没有人来处理后事。我自然也只能继续待在这里,等人发现,或随他消亡。

 

06.

 

夏天又要过去了。一个雨后的傍晚,我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低喝:“阿拉霍洞开!”

 

那人踏着满地稀疏的阳光,慢慢走到我面前。他戴着一副圆形眼镜,碧绿的眼睛让我觉得似曾相识。“哈利,你确定是这里?”他身后突然钻出一个头发蓬乱的女孩,而我记忆中的另一位熟面孔紧紧牵着她的手。

 

“我在伏地魔的记忆里看到过。”哈利·波特说,蹲下身打量格林德沃的遗体,似乎在思考究竟该做些什么。

 

“我们找到他了。现在你准备怎么办?”他的同伴问。

 

“我想把他带回邓布利多教授身边。”

 

“什么?!你要把他也葬在霍格沃茨?”那个女孩失声叫道,“哈利,你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杀过多少人吗?如果被学生们的家长知道——”

 

“不会有人知道。我和麦格教授商量过了,她同意我这样做,也会让这件事成为学校里埋藏的无数个秘密之一。”

 

叫格兰杰的女孩和姓韦斯莱的男孩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了。半晌,赫敏·格兰杰抽出魔杖,打开她随身的小小皮包,试探着靠近格林德沃,“你们说,我这么干行吗?”

 

哈利从那只皮包中掏出一条床单,裹住格林德沃的遗体。“我想他不会介意的。”他说。

 

“呃,虽然我不知道这面镜子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能把它也带上吗?”罗恩·韦斯莱看见我,显然想起了他念一年级时的奇遇。

 

“厄里斯魔镜?”赫敏有些惊奇地走到我身边,对我用了一个“清洁如新”。

 

然而在反光的镜面中,她只看到了她自己。

 

“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它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见她面露疑惑,罗恩上前挽住她的肩膀,温和地说。

 

三人组面对着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一齐微笑起来。

 

 

赫敏的无痕伸缩咒施展得极好,她把我和格林德沃藏在她的皮包里。一路上,格林德沃的躯体倚靠着我,直到抵达霍格沃茨,才被他们移走安葬。

 

我则被存放在距离校长室最近的塔楼内。在地狱般的纽蒙迦德待了一年多,我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听到独属于霍格沃茨的钟声和欢笑。从返校的学生口中,我渐渐拼凑出几个月前那一场大战的始末,确信一个全新的时代就此来临。

 

窗外圆月当空,风拂树响。我隐约记得很多很多年前的这个时候,总能听见几声狼啸。塔楼的窗台上突然出现了一道修长的影子,我吃惊极了,急等月光把那人的轮廓照得分明——他的眼窝很深,金发散落在额前,不经意瞥见我,便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潇洒笑容。

 

他单手撑住窗台一跃而下,动作矫捷而轻盈。我呆呆地望着他,不知自己究竟看见的是鬼魂还是幻象。

 

他径直走到我身前,伸手贴在镜面,牵出另一个人来。从他心中走出的人穿着格兰芬多学院的学生制服,一头姜红色的长发被他环在臂弯里。他们携手跳上窗台,披着薄纱般的月色,侧过头接吻。

 

“阿不思。”

 

“盖勒特。”

 

在短暂分开的间隙,他们只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便相视而笑,复又紧紧拥抱在一起。

 

而映出他们偎依身影的我,真正成为了一面普通的镜子。


- END -


本次活动主题是团圆!自认为还是扣了题的23333

下一棒八月 @八月既望 ~!

或许只有夏日的星辰才知道。

阑Rain:

【GGAD中秋24H】活动宣传

主题:团圆
“阿尔忒弥斯的白纱在古老的东方象征着欢聚,而GGAD的夜空,或许并未得到月光女神的垂怜。
他们的上一个团圆是在什么时候?
或许只有夏日的星辰才知道,又或许,只有他们知晓。”

活动时间:2019.9.13当天

主催:阑Rain
宣图: @春茶煮水喝
文案: @桃夭爱熊猫

参与人员:(文/画/剪辑)
00:00  @Qurainbow(昆宝)
01:00  @SachinYuki
02:00  @八月既望
03:00  @果哒
04:00  @不晴女士
05:00  @ArbyLam
06:00  @春茶煮水喝
07:00  @沈甦
08:00  @阑Rain
09:00  @Wielaine
10:00  @盆盆盆
11:00  @米白
12:00  @小樽梅子酒
13:00  @黄沙不见羽
14:00  @桃夭爱熊猫
15:00  @黄絮川填坑了吗
16:00  @時雨弾正
17:00  @淹死的鸥鹭
18:00  @岁月折兰🌈
19:00  @-绫汜-
20:00  @一只甜戈戈
21:00  @貓说有光
22:00  @物~羽~
23:00  @草
24:00  @酸菜银鱼汤_咸鱼挺尸

没错我们是25个人(*/ω\*)24点也算的嘛!
终于能和各位太太一起搞事了,感谢各位参与!咱们9.13不见不散!(。・ω・。)ノ♡

《栖凰》的GGAD头像徽章实物❤️

神仙猹猹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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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本子中会收录未公开的现代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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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CB: Whenever I see Toby, it's always a real joy. He’s a lovely guy, and we met when we were 18.


是@LINFINITE上海 在伦敦采访的语音片段。完整采访应该会发布在同号的微博上,大家可以去关注下!


(若本条语音不可外泄到除始发地外的其他平台,请私信我删除🙏只想给老头女孩听一下这句话)

【地笼/藕饼】天地难容(11)

警:龙不分公母,皆可生育。神话背景杂糅,世界观极度混乱,请勿细究。


敖顺扶着敖光,一出南天门便化回龙形,直入东海。“兄长,是我连累了你。”他泣道,无法想象自身难保的敖光是如何替了他的天雷之刑。

 

“你是为了我才行此险招,我怎么能不救你?”敖光一身龙鳞斑驳零落,口中衔住刚出世不久的儿子,因而说话听上去颇有些含糊。

 

海底巨柱林立,无数铁索犹如放肆生长的藤蔓,紧缚着不见天日的龙族。敖光化成人形落在他栖身的那根铁柱前,蹙眉轻抚怀中幼子的脸颊。自出生以来,这孩子就不曾睁开过眼睛,更没听他哭过一声。

 

敖顺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肩膀:“大哥,侄儿是不是……”

 

敖光无声地叹息,抱着孩子靠在身后参天的铁柱上,久久不言语。那斗姆元君说得不错,因为自己元神残缺,修为也比从前弱了许多,多亏有冉遗的内丹续命,这孩子才能长到如今。方才在玉清宫中,生死挣扎之间,他极怕自己在神志不清时泄露孩子身世的秘密——纵使这龙子是昊天的骨肉,敖光也不愿再与他有半分牵扯!

 

“没事,我自有主张。”敖光对弟弟一笑,忽然想起什么,扬声告诫道,“全体龙族听令,往后切不可再贸然行事!元神是我族修行的根本,如无我的允许,任何族人不得再擅自以极端之法脱困!自由与性命,我们目前只能选择后者。”

 

敖顺低下头,暗自后悔。他这一趟不仅没取回赤珠草,还害得兄长和侄儿险些丧命,实在是族中的耻辱。“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敖光柔声道,“得子如此,是我的命。你自去休息吧,不必再操心这孩子的事情。”

 

目送弟弟变回龙身向远处游去,敖光枯坐在原地,望着虚空怔怔出神。他还记得第一次发现这孩子的存在时,自己经历了多么激烈的天人交战,才下定决心留下他。而其余族人明知他是昊天的骨血,仍然愿意接纳他,甚至不惜以命换命。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又岂能眼看着孩子朝不保夕?

 

“从此刻起,为父唤你敖丙。‘丙’属火,乃光明之意。愿你长大后能带着龙族打破牢笼,做回真正的四海之主。”敖光亲了亲孩子的脸颊,并指点住自己眉心的龙印,缓缓扯出一大团跃动的柔光,包裹住气息奄奄的敖丙。那层柔光逐渐形成茧状的封印,敖丙躺在父亲全部灵力结成的襁褓之中,呼吸变得连续而绵长。

 

在封印结成的瞬间,敖光低吟一声,不由自主地化回龙形,铁链楔入他鳞甲零落的身躯里,片片裸露在外的嫩肉被勒得青紫。他无力反抗,用最后的力气衔住襁褓中的敖丙,垂下头去。

 

“大哥!”敖顺等人见情状有异,纷纷出声。

 

“我没事。”地火炙热难挡,他只低头松懈了片刻,便觉得下颌滚烫,灵茧表面也被烧薄。敖光只得昂起头来,一双无悲无喜的眸子望着黑沉的海面,“待这孩子真正长成,你们可奉他为王。”

 

 

 

险些灰飞烟灭的敖丙服下父亲的内丹后,已经能在七色宝莲中行动自如。但刚一恢复神识,他便察觉自己方才究竟吸纳了何物,疾扑到敖光身前,因惊惶而泪如雨下:“父王,您这是……!”

 

“儿啊,你知道我为何非要那灵珠不可么?”曾能号令四海的龙王如今修为尽散,与凡人无异,敖光却微笑如常,抚了抚敖丙的发顶,“混元珠炼成之时,元始天尊属意你师伯太乙真人为十二金仙末位的最佳人选,命他护送灵珠交给天命之子。你师父气不过,想向天尊证明自己才是最合适的人。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你的身世,于是潜入龙宫,与救子心切的我结成联盟。他予你灵珠,我则让他收你为徒,改写天命。”

 

“……我的身世?”

 

“对。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另一位父亲究竟是谁么?我今日便可以告诉你——高坐在凌霄殿上、将我族打入海底炼狱的天帝,既是我们的仇人,也是你的父君。当年他囚我在玉清宫中,我为了逃脱留下半幅元神供困龙索蚕食,这才得以回归东海。彼时我并不知晓你已在我腹中,余下的那半元神养不住你……故而你出生时险些夭折,后来靠着灵珠,才能如寻常龙族般成长和修炼。”

 

敖丙大惊之下竟忘了哀哭,他瞪大眼睛望向神色平静、像在陈述与己无关之事的父王,半晌才吐出一句颤抖的疑问:“您说……天帝,是我的父君?!”

 

“正是。”

 

“那您此前登天,也是求他救我?”

 

“他不愿。”敖光抱过花瓣尽绽的七色宝莲,任由爱子伏在自己怀中痛哭。“我曾经以为,他不知晓你是他的亲子。可当你师父寻到我,说天帝的血脉本就超凡,你有一半仙骨,辅以灵珠定能修炼成仙时,我才知道你的身世在天庭早已传为笑谈。可他只想迫我留在他身边,从未顾惜过我所在意的一切……包括你。”

 

“天帝害您如此之深,即使他想承认我,我也不稀罕!自始至终,我只有您一位父王!”敖丙狠狠拭着泪水,含恨道,“您放心,我日后勤加修炼,定会攻入那凌霄殿,亲自为您、为整个龙族讨回公道!”

 

“不,孩子。”敖光捧起儿子泛红带泪的脸庞,柔声规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固然是快意恩仇的做法,但我儿若想封神登天、救全族于水火,须走无人可指摘半句的正途。否则即使你真的站上那凌霄殿,三界六合也不会有人心服。我们龙族所受的歧视中伤已经足够多,你不能再重蹈我的覆辙。”

 

“……那您一点都不恨他吗?”敖丙凄然问。

 

“自然是恨的。所以我宁死都不会遂了他的心意,成为玉清宫中的一个玩物。”敖光冷笑道,又放缓了语气,“但你要明白,他生来就是天帝,不懂妖族疾苦也是常情。我们只是做了各自必须去做的事情,无关对错,只是立场不同。”

 

“儿臣不想明白!”敖丙倔强地侧过头去,温软的小手攥紧了敖光的前襟,“我自幼受您教导,知道什么是善恶黑白,是非对错。可既然天族欠了龙族,断没有不让他们归还之理!”

 

“还?这千年的血泪,他们能还得起吗?”敖光淡漠地摇头,“过往已矣,希望你能凭借救世的战功,让三界众生懂得仙妖虽有别,但本心并无贵贱之分。”

 

“待儿臣重塑肉身,一定不负全族所托!”敖丙铮然道,想起那身为救哪吒碎在天雷中的万龙甲,更是愧疚无比。但倘若再来一遭,他依然会作此选择,因为这也是他能给哪吒满腔真情的唯一回应……

 

敖光看透了爱子的心思,从容一笑。“不必自责了,为父这就给你一副肉身。”他不顾敖丙阻拦,化回龙形将原身变作寸许长,钻入那七色宝莲中,绕着他盘旋一周。龙身易主,敖丙被推出七色宝莲之外,发觉自己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少年模样。

 

“我身上的麟片有许多都是近三百年里新长出来的,难免不如那些存有千年之久的坚固。你日后作战时,须多加小心。”只剩半幅元神的敖光端坐在七色宝莲中央,温和地叮嘱道。

 

敖丙泣不成声,双膝跪地向父王叩首,久久没有抬头。

 

 

 

哪吒火热的心被敖丙几句冷言冷语浇得凉透,负气冲出金光洞,踩着一双风火轮在天地间游荡。然而他长这么大,所到之地不过是陈塘关、乾元山和山河社稷图的这几处,认识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太乙真人从前只教他仙法,救人渡命的本事可是半点都不曾传授。因为念着敖丙,他这气消得也快,半路上就开始盘算究竟该找谁帮忙。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去求太乙真人,带他去见那个素未谋面的元始天尊。

 

太乙真人没了坐骑,只得乘云四处去寻爱徒。寻常术法变的云朵如何追得上脚程极快的风火轮,他正愁得没法子,一阵旋风刮过,红彤彤的身影正巧定在眼前:“哎呀,娃儿你回来啦!为师正四处找你哩!”

 

“你找我?我也找你!”哪吒推搡着他小山似的身躯,恨不得把风火轮借给他骑,“师父,你就带我去见师尊吧!就算敖丙不理我,我也不能眼睁睁瞧着他生不如死啊!”

 

“这件事先不着急说。天帝有令,让我带你去天庭,三清五老会助他取出你体内的魔丸,你从此便能以莲花身重头修炼,百年后封神登天。”太乙按住哪吒的手,团团的脸庞带了罕见的严肃。

 

“啥?取出魔丸?那我不就没命了吗?”哪吒一头雾水地问。

 

“你个憨包!你本该是灵珠转世,是我那师弟逆天而行,才让你受这魔丸折磨许久!如今有这灵珠归位的机缘,你还不……”察觉自己说漏了嘴,太乙真人连忙住口,斜眼觑着哪吒的神色。

 

哪吒虽然长年被李靖夫妇幽闭在府中,不太通人情世故,但天资极高反应迅捷,瞬间捕捉到太乙真人话中的破绽:“灵珠归位?灵珠不是在敖丙身上么?——若是还给了我,他怎么办?!”想到仅剩元神的敖丙失去灵珠的后果,他的心便皱成一团,如火的乌发扬得更高了。

 

“……这,”冷汗从太乙真人的额头低落,他就晓得这娃儿不好糊弄!“你先别管那么多,你爹好不容易才拿回灵珠,求得天帝的恩典,莫要再让他们担心了!”

 

“我爹去求的?!”哪吒目眦欲裂,正想去找李靖问个明白,却被太乙真人的拂尘缠住了脚。“控火术——!能拦住小爷的人还没出生呢!”他一声厉喝,那截伸长的拂尘立即被烧成几段,风火轮感应到主人急不可耐的心情暴冲入云,太乙真人眨了几下眼,便再也找不见哪吒了。

 

李靖和殷夫人正走在返回陈塘关的路上,只见一团明火从天而降,烧得马队长嘶乱跳。他忙收紧缰绳,制住受惊的坐骑,斥道:“吒儿!你做什么?”

 

“爹,你是不是拿了敖丙的灵珠?”哪吒冲口道,一双眼睛似要滴出血来。

 

“灵珠从来就不是敖丙的,而是你的!”李靖想也不想便搬出父亲的威严喝止了他,“物归原主,本就是天经地义!你速速随师父去天庭拜谢,不要再纠缠此事了!”

 

“……爹,可我已经有了肉身,我现在活得很好!”哪吒其实不常落泪,要么是开心到极处,要么就是伤心到极处。一想到是自己的父亲抢去小龙赖以生存的灵珠,他又是愤怒又是委屈,心痛不能自持,“我也只想同敖丙一道好好活着!你若是要了敖丙的命,天地之间便也没有了哪吒!”

 

“你!”李靖还要再说,殷夫人连忙扯住丈夫的袖管,劝道:“你们父子俩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吒儿,你爹说得没错,灵珠本就归你所有,他自然该还给我们。”

 

“爹,娘!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他从我的火尖枪下救过你们!当我被天雷劈中的时候,他宁可毁了族人所赠的万龙甲,也要护着我!如果没有他,你们的儿子早已是白骨一具,又怎么会让你们生出这讨要灵珠的念头?!”哪吒重重捶着自己的胸口,泪水失控地成串淌落,“爹,算儿子求你,去替敖丙要回灵珠成吗?你说过的,魔丸也好,灵珠也罢,我的选择才决定了我是谁!”

 

“不成!”李靖本就对作恶的妖族不满,敖光父子偷取灵珠,害哪吒险些殒命,更为他所不容。他期望哪吒能过上如常人一般的生活,随父母降妖除魔,匡扶正道,而不是被龙族引入歧途。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机会,他绝不能看着哪吒自甘堕落!

 

“好,好。”哪吒见说不动他,心一横,搠起火尖枪便沿着自己的胸口下割,剔出层层骨肉,浓稠的鲜血喷了满地,“爹,我已救过陈塘关的百姓,也算是无愧于家国。我这副肉身是你给的,现在还给你!儿只想与敖丙同生共死,对不住了!”

 

“吒儿!”李靖夫妇面色煞白,想扑上来拦他,又被混天绫捆住动弹不得。“吒儿,这是你们的命呀!”殷夫人哭道,“他既是龙族,又犯下如此罪过,注定熬不过这一劫!你生来就是灵珠,有封神登天之福,应该和我们一起积累功德!你不能为了敖丙,舍却这个家啊!”

 

“我命由我不由天,该爱谁护谁,由我自己说了算!”哪吒本就靠乾坤圈才压住魔性,此刻心神激荡,痛不欲生,哪里还有心听他们规劝,发了狂般剐去自己的血肉,又变回重塑莲花身之前的模样。“敖丙一日得不到肉身,我就陪他一日!请恕孩儿不孝,告辞了!”

 

混天绫随着主人离去,李靖夫妇这才脱身,两人俱是满脸泪水。太乙真人来迟一步,哆嗦着扶起殷夫人软倒在地的身子,还没等转过头,就被李靖抓住手臂:“——仙长,求您带我面见天帝,李靖有事相求!”

 

【GGAD】假如爱有天意(06)(ABO/麻瓜黑道/破镜重圆?)

晚餐桌上,阿不福思嚼着烤过头的羊排,想拿遥控器,看了眼哥哥的神情又缩回手。看电视向来是他用餐时的重要享受,但最近新闻中提到格雷夫斯父子的频率太高,他害怕打开任何一个频道都会引爆阿不思的心结。

 

“想看就看,不用担心我。”脸色极差的教授反而主动按开了电视,屏幕中立即传来关于总统竞选进程的最新播报:“共和党总统候选人、联邦参议员托奎尔·特拉弗斯今日前往华盛顿周边的几所大学进行演讲,并回答学生们的现场提问……”

 

“天杀的。”阿不福思暗骂一声,快速从兄长手中抢过遥控器,随便找了个晚间综艺播放起来。

 

“这没什么,我们也需要了解对手的动向。”阿不思却十分淡定,他早已放下刀叉,将自己那块羊排拨到弟弟的盘中。“没办法,实在吃不下,这块也归你吧。”

 

“……你的学生那边,有消息传来么?”阿不福思压低声音问。

 

“还没有。”提起案情进展,阿不思也忍不住焦躁起来。现场遗留的炸药残渣早就被联邦调查局取走,连那辆烧得只剩框架的轿车也被拖回去研究,十几天时间里,他已经给皮奎利打过两次电话,但不是忙音就是被告知请耐心等待。所以他才那样着急地答应盖勒特,不惜一切代价也想知道任何一点有用的讯息。

 

想到盖勒特,阿不思更加不自在,他本想对弟弟隐瞒盖勒特回来找他的事情,但他密集的短信和来电已经引起了阿不福思的怀疑。“其实,我还有件事想告诉你。”阿不思无意识地将两只大拇指对在一起,放在膝头上,“盖勒特……也会帮我查的,他那边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你说谁?!”阿不福思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羊排,险些被这个消息噎死。他腾出没拿叉子的那只手,在哥哥眼前奋力挥舞,大声质问道:“你是不是疯了?”

 

“也许吧。”阿不思就猜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果断放弃为自己辩解。

 

“那个家伙居然还活着?!十三年前他走得那么利索,儿子都没了才回来找你!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能帮你查些什么?”

 

“盖勒特不姓巴希达,他是意大利某个黑手党家族的继承人,姓格林德沃。”阿不思轻声道,“你知道的,美国政界要员和黑手党一向往来频繁,有些皮奎利不肯告诉我们的事情,可以从他那里听到。”

 

 “他说你就信了?”阿不福思怒极反笑,“你这些年怎么仍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让忒修斯查过了。是真的。”阿不思望着头发都竖起来的弟弟,神色平静,“格林德沃家族在十三年前的夏天发生内斗,一夜之间解体,教父及夫人死在内乱中,但离家出走的独子幸免于难。这也是他当年没和我道别就匆忙启程的原因。”

 

阿不福思张了张口,只觉得荒谬:“——他想和你重修旧好,所以故意说可以帮你查案,对吧?你别告诉我你答应了他!阿不思,你可是法官的儿子!”

 

“我的选择和我们父亲的职业无关。我确实为了你所说的目的答应了他,你大可以指责我没有原则,但是阿不,我真的得靠这个活下去。”阿不思垂着眼搅动杯中的红茶,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刚刚说出了一件多么耸人听闻的事情。

 

“那、那他知道克瑞是……”

 

“不知道。我以后也不会告诉他。”阿不思答道,湛然有神的蓝眼睛逐渐变得迷蒙,“现在已经没必要再提了。”

 

阿不福思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开始清理被他扫荡一空的餐桌。“我仍然不赞成你和格林德沃在一起,但如果这样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我尊重你的决定。”他捧着几只瓷盘,却没有立即回到厨房去,而是停在阿不思身边,拍了拍哥哥的肩膀。

 

“谢谢你,阿不。”阿不思也随弟弟走入厨房,接过他洗好的盘子放在晾置架上。兄弟二人再没有说话,并肩站在狭小的厨房内,时隔十三年,再次强烈地感受到还剩彼此相依为命的庆幸。

 

阿不福思麻利地洗完所有餐具,在关水之前,他突然问道:“那你愿意和他在一起的理由当中,还包含‘爱’吗?”

 

“……我不知道。”水声戛然而止,寂静的房间内只剩下这句不算答案的回答。

 

 

对阿不福思坦白之后,阿不思再也不避讳和盖勒特的来往,夜不归宿的次数也明显增加。盖勒特在华盛顿郊区租了一栋配有花园和露天泳池的别墅,看样子竟是要长居。管家、司机和厨师也随他住在别墅里,但阿不思明白,这些在表面上各司其职、与常人无异的侍者,其实都是贴身保护盖勒特的随从。

 

“你一直待在这里,会不会太冒险了?”阿不思躺在盖勒特胸口,湿漉漉的红发贴着他蒙了一层薄汗的肌肤,“我虽然不太了解你经手的事情,但华盛顿毕竟是美国首都。”

 

低笑伴随着胸腔的震动传到阿不思耳畔,“你现在会为我担心了?”盖勒特的声音听上去比年少时多了些模糊和喑哑,更有一种别样的性感。

 

阿不思扭过头,脸上还浮现着未褪的潮红,“不是现在,是始终。”

 

他那双眼睛蓝得摄人心魄,整整十三年的分离,竟没有在其中留下半分阴翳。梦与现实无限重合,盖勒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说话间不自觉地带了点鼻音:“之前有段时间,我以为这一生都见不到你了,更没想过像现在这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阿不思显然是更清醒的那个人,“如果你是为了我才坚持留在这里,那真的没必要。我不会突然消失,更不会随克瑞而去——至少在真相大白之前都不会。华盛顿不比西西里岛,没有属于你的安全区。”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冒险来找你、一直守在你身边吗?”盖勒特微笑着说,“因为我太懂得你此刻的感受了。十三年前你父母妹妹逝世时我没能陪在你身边,现在你的儿子也不在了,我更不能再留你一个人。”

 

“……十三年前,你也很难过吧。”阿不思把头埋在盖勒特臂弯里,对他不告而别的那点怨恨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记得你说过,格林德沃先生除了有些固执和守旧,其实是个相当合格的父亲。”

 

“是啊,生了我这样的儿子还能容我活到见你,足以证明他的伟大。”盖勒特半真半假地笑道,“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仍然在吵架。他不满我对丧失合作价值的议员的态度,宁可让我对新伙伴失信,也不愿听我的建议换取更大的利益。所以我一气之下就去了姑婆那里——见到你时我就在想,这简直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后来再见他,就是一口黑棺,和我那个常年不说一句话的母亲并排躺着。我突然觉得,我其实还能再忍他们几年,他们可以不用走得这样早。”

 

盖勒特的语调十分平稳,然而阿不思已经泪流满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又或者让他落泪的理由实在太多,以至于无法分辨最后压垮他的究竟是哪一个。盖勒特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轻轻吻上阿不思的发顶:“但无论如何,没和你说一声就走,是我的错。”

 

“我当年给你写过信。”阿不思哽咽道,“如果你肯回信告诉我这些……”

 

“信?”盖勒特惊讶之下收紧了手臂,他拨开阿不思脸侧的红发,直直地望进那双湿润的蓝眼睛,“你给我寄过信?”

 

“是,我不知道具体地址,所以拜托巴希达帮我转寄。你没收到吗?”

 

“……”盖勒特沉默了。巴希达已经入土多年,根本无从追问她当年究竟把信送到了哪里,何况他也不确定自己当年即使真的收到了那封信,是否有闲暇坐下来耐心回复。而当他想要主动联系阿不思的时候,他的心上人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妻子。他很想问问阿不思,当年究竟为什么一刻都不愿等,但如果是自己没有及时回信,那他根本就没有怨怼的理由。

 

“你在信里写了什么?”

 

“我只是问你,多久之后会回来。”还有个已经被埋葬的秘密,本想亲口告诉你,但你现在不必知道了。

 

“格雷夫斯那时候在追求你?”

 

“……对。”阿不思其实不太愿意和盖勒特谈论他,“但那是在我给你寄信之后。”

 

“好吧。”盖勒特觉得心里舒服了些,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我真的没有收到。当我料理好一切、想要重新联系你时,姑婆说你已经和格雷夫斯结婚,搬去美国住了。”

 

“我记得发现我妈妈和安娜尸体的那天晚上,你还在我身边守着我,承诺会陪我面对这一切。”阿不思轻声说,“可我再次睁开眼之后,等待我的却是父亲的死讯,和你不告而别的消息。”

 

所以我从来没有怨过你,盖勒特心想。他终于知道,自己当年并未输给格雷夫斯,这让他的心情无比愉悦。如果珀西瓦尔没有卖主求荣,使两家结下世仇,也许他和阿不思早就在西西里岛过上了令人艳羡的生活!明明是上一代人的过错,却轮到他和阿不思来承受这苦果……

 

“你父亲不是在美国吗,怎么会……?”盖勒特明知故问。他确定邓布利多家的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珀西瓦尔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但他绝不允许这份得之不易的感情再出现任何意外,必须弄清楚阿不思对他父亲的死因究竟了解多少。

 

“说是因公殉职。具体细节,我们就没资格知道了。”阿不思叹息,声音逐渐低落下去。

 

“我们今晚已经聊得够多了。累了就睡吧。”盖勒特低头吻了吻阿不思微肿的眼睑,柔声道。可怜的阿尔,知情者就在他枕边,但自己永远都不会告诉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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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父债子还,那让我们来算算,谁欠谁更多?😏

小儿涂鸦👶

用了神仙 @猹猹籽 的板子🙈 


说好各自更新 但看了一下午神仙画画无法自拔 只能晚上回去再码字啦😈